10万元聘礼，摄影师牵手渔家女

 ２００４年５月，邢晓亮将多年积累的摄影作品一一装裱，做出国展出前的最后准备。回首两年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生的幸福会与一个渔家姑娘联系在一起。 　　鄱阳湖采风，年轻摄影师遇险获救 　　 ２００２年５月１２日，摄影师邢晓亮第四次出去采风，来到他心驰神往的鄱阳湖。此番鄱阳湖之行，已经是第四家用人单位跟他说再见了。在他父母看来，他这种处世态度简直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但他却觉得照相机是他的另一双眼睛，有了它，世界才精彩美好，生活才充满乐趣。 　　 邢晓亮去码头的时候，女同学赵雅怡前来为他送行。赵雅怡暗恋他已有很长时间了，出于女孩子与生俱来的矜持和羞涩，没能把“爱”字说出口。而邢晓亮心太粗，加上对摄影过于痴迷，所以一直未能读懂赵雅怡的心思，只以为两人不过是同学间的正常来往。 　　 到达鄱阳湖，休息一宿，第二天一早，邢晓亮乘船来到湖心的小岛上。此时，东方天际彩霞万道，一望无际的湖面流光溢彩，无数的渔鸥跳着空中芭蕾，发出欢快的鸣叫。他陶醉其中，“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他在草丛中摸索着走向湖边，想在那儿洗个手，吃点干粮继续拍照。突然，他的脚背被什么东西猛咬了一口，接着他发现身边的草丛呈曲线状摆动。不好，一定是被蛇咬了！疼痛使他无力站稳，他艰难地爬向湖边，朝附近的渔船大声呼救。 　　 不多时，一条渔船驶了过来，从船上跳下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迅速脱去邢晓亮的鞋袜，看过伤口，断定系毒蛇咬伤。她飞奔上船，取来一根布绳，将邢晓亮膝盖上方牢牢扎紧，并嘱咐他千万别动，以免毒液加速蔓延。他静静地躺在那儿，目送姑娘朝小岛深处走去。不一会儿，姑娘来到他身边，将已经捣碎的草药敷到他的伤口上，接着羞涩地要他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后，他才发现，用于固定草药的竟是姑娘的内衣。为了救他，姑娘连贴身之物都拿出来了，让他深受感动。 　　 言谈当中，邢晓亮得知姑娘名叫陶香妹，住在鄱阳湖边的一个小镇上，由于家庭贫困，早年辍学，只得做了一个打鱼姑娘。邢晓亮再三感谢陶香妹的救命之恩。陶香妹淡然一笑，说：“打鱼人为了谋生，懂得一些偏方药理，也都善良厚道，别人发现你受伤，同样会救你。” 　　按陶香妹的说法，邢晓亮得治疗调理三天方可痊愈。这三天在哪儿待呢？邢晓亮愁眉不展，请求陶香妹给他安排个住处。陶香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将他背起来，走向自家的渔船。在船舱里，她一边为他整理休息的地方，一边说：“舱里头狭窄，可能够遮风挡雨，我救人救到底，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你放心吧。”望着眼前这个好心肠的姑娘，邢晓亮全身不禁暖流奔腾。 　　这三天里，邢晓亮得到了陶香妹的精心照料。白天，她给他洗伤口换药，为他做可口的饭菜；晚上，她给他打好洗脸水，为他盖好被子。漫长的黑夜，她独坐船头，在浪涛的伴奏下唱着渔家的歌谣。音色质朴无华，邢晓亮听来觉得分外亲切。 　　三天后，邢晓亮痊愈了。他兴奋地拿出照相机，以辽阔的鄱阳湖为背景，为陶香妹拍照留念。看着镜头中像鄱阳湖一样清纯美丽的陶香妹，邢晓亮心里产生了朦胧的悸动。他盼望双方以后能再次相见，又没勇气直说，便在感谢中表达了自己的心情：“香妹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只是我现在身边没多少钱，请你留下家里的地址，让我有个报答的机会。”陶香妹拒绝透露家里的地址，说：“我救你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报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陶香妹又说：“其实，鄱阳湖最美的季节是冬季。那时，北方的天鹅、大雁都来鄱阳湖过冬。你如果有兴趣，下次就在冬天来吧，我一定让你拍到最美的风景。”邢晓亮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我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两人相约：２００３年元旦在分别的地方见面。 　　二下鄱阳湖，他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邢晓亮回到南昌后，把在鄱阳湖拍下的照片洗了出来。有一次，父母无意中发现了陶香妹的照片，就问他这姑娘是谁。他说是他的救命恩人，并说出了在鄱阳湖遇险获救的详细经过。他父母对陶香妹钦敬不已，同时告诫他今后别再外出采风，免得闹出意外。他则表示，摄影是他的至爱，永远不能舍弃，将来有机会仍要穿行于山水之间。双方发生争执，弄得很不愉快。 　　 心中有苦恼，邢晓亮便找赵雅怡倾诉。赵雅怡虽然也为他经常出门采风担惊受怕，但因为暗恋他，不忍给他再添忧愁，就违心地说：“你爸妈管得也太宽了。现在的年轻人哪能受那么多约束？摄影是一门艺术，追求艺术是天经地义的事，凭啥不让你干？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小心点就是了。”邢晓亮顿时笑逐颜开：“知我者，雅怡也。” 　　 其实，邢晓亮更深层次的内心活动不为父母和赵雅怡所知，那就是他非常想念鄱阳湖想念陶香妹。从夏到冬短短几个月，他觉得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总算送走了２００２年的黄昏，邢晓亮再次辞职，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踏上了二去鄱阳湖的旅途。赵雅怡去码头送行时，嘱咐他多加保重平安回来。 　　２００３年１月１日上午，邢晓亮出现在鄱阳湖边。冬季的鄱阳湖果然是候鸟的天堂，云集了数不清的白鹭、天鹅、大雁、野鸭。湖面上，陶香妹驾着一叶轻舟由远而近。他快步迎上前去，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激动。她招呼他上船，把他带到了一个小岛上，这儿四面环水视野开阔，所看到的景致更为生动精彩，金色的阳光下，候鸟降落时犹如飞瀑直下，起飞时又恰似礼花绽放。两卷胶片很快拍完了，环顾四周已经枯黄的野草，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要是现在有条毒蛇出来把我咬伤该有多好啊。”她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为什么？”“那样的话，我又可以上你的船养伤了。”她面色绯红：“你别忘了，冬天是没有蛇的。晓亮，我今天有事，不能多陪你。”他有点失望地跟她上了船。船抵岸边，一个年近五旬的男人冲她怒喊：“死丫头，你不在家照顾弟弟，还有心思陪别人拍照……” 　　 陶香妹告诉邢晓亮，喊她的是她父亲。两个月前，她弟弟患了心脏病，只有做手术才能康复。可手术费用需要１０万元。家里太穷拿不出这笔钱。为了照顾弟弟，她已有一个多月没有下湖打鱼了。今天，她是趁父母不留意才偷偷跑出来的，因为她不能违背半年以前的约定。她还含泪对他说，父母为了救儿子，到处张贴告示，许诺谁出得起１０万元聘礼，就将女儿嫁给谁。最近有个男人揭了榜，父母已私下里与对方达成意向。可这个有钱男人缺陷明显，不仅长相丑陋满头癞痢，而且人品极差，她纵有千百个不满意，也没办法。 　　 听完陶香妹的叙述，邢晓亮思绪难平。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方待自己有救命之恩，更应该帮她摆脱目前的困境。于是，他未假思索，真诚地说：“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你弟弟的手术费由我来解决。”陶香妹惊愕之余又复归平静：“谢谢你了。我俩非亲非故，我家的困难怎能转嫁到你身上呢？”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她父亲走去。 　　 上次遇险获救，邢晓亮对陶香妹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现在，这种好感刹那间出现了质的飞跃。他几个箭步追上去，向陶父深深鞠了一躬：“老伯，让我做你的女婿吧。一个月以后，也就是２月１日，你让香妹在这儿等我，我保证送钱过来。”陶父先是满脸诧异，接着叹了口气：“我也不满意香妹要嫁的那个男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没有儿子呀，要是香妹真的跟你有缘，我可以等一个月。”陶香妹没有说话，目光里却分明闪烁着惊喜和期待。 　　 邢晓亮无任何积蓄，回到南昌后只有向父母求援。父母本来就对他擅自外出采风耿耿于怀，如今听他说要出１０万元娶打鱼姑娘，更觉得荒唐可气，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可怜兮兮地苦求多日，父母依然无动于衷。他伤心地对父母说：“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无情。人家救了我的命，在你们眼里，我的生命难道连１０万元都不值吗！再说，我娶了她，也是给家里添丁加口，你们为什么就不答应呢？” 　　 邢晓亮情急之下，想到了同学赵雅怡。赵雅怡家境殷实，又备受父母宠爱，完全可以帮他化解难题。找到赵雅怡之后，邢晓亮将鄱阳湖畔的承诺和盘托出。赵雅怡听后呆若木鸡一声不吭。邢晓亮以为她有难处，失望地转身告辞。赵雅怡忙把他喊住，说：“我可以借钱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邢晓亮不解其意。赵雅怡说：“报恩之举我不反对，但你不能和陶香妹相爱。”接着她把埋藏多年的心事全部倾吐出来，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她的惟一。面对赵雅怡的深情表白，邢晓亮既感到突然，又满怀感动，可他不能抛弃爱情的承诺，只能对赵雅怡说声抱歉。 　　“爱心传递”永难忘，爱情事业双丰收 　　此后的几天，邢晓亮又向别人求助，但所借到的钱远远不够。沮丧之际，有人为他指点迷津：“你在鄱阳湖拍了那么多作品，不妨拿出来出售，如果运气好，也许能卖个好价钱。”他不由得眼前一亮，立马挑选了部分上乘之作装裱齐整。２００３年１月２４日，邢晓亮乘火车来到北京为他的作品寻找买主。 　　 北京的冬天天气寒冷，游人较少。他满街转悠，扯起嗓门吆喝，可一连几天无人问津。２月１日是他兑现承诺的日子，他手中的摄影作品一张也没卖出去，想起这会儿陶香妹站在湖畔翘首企盼的情景，他不能原谅自己的言而无信，躲在街角痛哭了一场。在北京的日子，相伴他的不仅有泪水，还有种种生活的磨难。为了省钱，他住最廉价的地下室，每天只啃几个馒头。劳累和饥饿使他明显消瘦，却不能击垮他的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尽一切努力把作品卖出去。他相信远方的陶香妹一定会痴情等待，决不会因为他的迟到而断送自己的幸福。 　　 ２００３年３月１８日，邢晓亮来到地坛公园门口，将摄影作品摆在地上，向三三两两的过往行人介绍鄱阳湖的旖旎风光。一个外国男人在他面前驻足，对他的摄影技艺赞不绝口，并流露出购买作品的意思。邢晓亮喜出望外，提出所有作品卖价１．５万美元。对方二话不说，如数付钞，并递给他一张名片，记下了他家里的通讯地址。看过名片，他知道对方叫麦雷卡，是英国伦敦市市政议员。 　　 拿到钱后邢晓亮马不停蹄地直奔鄱阳湖。他的承诺足足推迟了两个月才兑现，他做好了遭受冷遇的准备。没想到，陶家父母异常热情，陶香妹更是满面春风，对他嘘寒问暖。陶家有危重病人，怎么没一点压抑甚至绝望的气氛呢？正疑惑间，陶香妹把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推到他面前：“晓亮，这是我弟弟，多亏你救了他。”一下子把他搞糊涂了。 　　 “２月１日那天，你妹妹来鄱阳湖找得好辛苦。她不认识我，就在胸前吊了块字牌，上面写着‘我是邢晓亮的妹妹，前来寻找陶香妹’。她足足走了一天，才找到我。你妹妹说，你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所以才叫她送钱过来。我弟弟去上海及时做了手术，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邢晓亮是个独生子，根本没有妹妹。那么，这个暗中替他传递爱心的人是谁呢？他不动声色地询问“妹妹”的装束打扮及相貌特征，判定她就是赵雅怡。他不能隐瞒实情，把一切都说了出来。陶香妹泪流满面，感动地说：“小赵真是个好姑娘，真正值得你爱的人是她，而不应该是我。”邢晓亮说：“不，你才是我的最爱。不过，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永远不能忘记赵雅怡……” 　　 邢晓亮回南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赵家，向赵雅怡表示感谢并归还１０万元钱。赵母告诉他，赵雅怡春节后已离开南昌远嫁上海。原来，２００２年１２月，纵横商海的赵家父母在上海替女儿相中了一个小伙子，谁知两人见面后，赵雅怡不愿意，一问方知女儿心里只有邢晓亮。当时父母未加干预，等待着女儿与邢晓亮确立关系。然而邢晓亮的鄱阳湖之恋，使赵雅怡大失所望。父母就劝她还是选择上海小伙为好。她答应了，同时向父母提出条件，给她１０万元，以解邢晓亮的燃眉之急。 　　 与陶香妹相爱，邢晓亮沉浸在幸福甜蜜中。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５日，他收到了一封来自英国的信，麦雷卡先生邀请他赴伦敦举办个人摄影作品展，他称赞他摄影水平精湛、作品一流，表示一定尽全力帮他取得成功。邢晓亮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有一天能拿到国外去展出，而一向认为他不务正业的父母也改变了态度，对他刮目相看。 　　 邢晓亮对即将举办的作品展充满信心。为了充实参展内容。他再次辞职到处采风。当然，他去得最多的地方是鄱阳湖，那儿不但有美丽的风景，更有他心灵深处最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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