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庄老板绣一幅《长相守》换来病妻两行泪
6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夺走了袁友秋的健康，同时也夺去了她作为湖南湘绣品牌“长沙青竹湖绣庄”老总的职能，变成一个失去语言功能的“植物人”。此时，身为湖南省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培训部主任的丈夫吴耀存，毅然辞去公职回到家中，一边照顾妻子，一边从头学起，代替妻子当起刺绣工和经营绣庄的老板，继续妻子的事业。6年艰辛，浸染了多少血泪，倾注了多少深情？2009年10月，当年近六旬的吴耀存作为长沙市民评选出来的首届“道德模范”，光荣地登台领奖，从市委领导手中接过奖状时，这位曾经戎马倥偬的铁汉子百感交集地哭了。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袁友秋得知消息后更是泪流满面…… 女老板突然倒下成“植物人” 丈夫辞职陪护声声唤醒病妻 2003年4月下午，长沙青竹湖绣庄女老板袁友秋从老家探亲回到长沙，走下汽车，她突然感到一阵昏眩，腿脚站立不住，当即摔倒在地上。她艰难地拿出手机给丈夫吴耀存打电话。吴耀存丢下手头的工作，驾车直奔汽车北站。 来到车站门口，他发现妻子蹲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冷汗直冒，一步也走不动。他赶紧将妻子扶上车送到医院。经专家教授会诊，袁友秋患的是一种死亡率极高的“脑干梗塞症”。听到这个消息，吴耀存如五雷轰顶，一下子懵了…… 经紧急抢救治疗，袁友秋的生命暂时保住了，但她只有轻微的呼吸，其他功能全部丧失。望着前几天还红光满面地工作在绣庄里的妻子，吴耀存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在重症监护室里，他不停地抚摸着妻子的脸，一遍遍地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但妻子毫无反应。他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39年前的情景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 1967年冬，17岁的吴耀存穿上绿军装应征入伍。在离开家乡的那个晚上，隔壁的漂亮姑娘秋妹子不声不响地来到他的身边，含情脉脉地将自己亲手绣制的有红玫瑰花图案的湘绣手绢递到他手上：“哥，到了部队就写信给我……”说着羞涩地低下了头。这块红玫瑰花图手绢，就这样成了两个年轻人定情的信物。从此，无论是白天军训，还是晚上站岗，吴耀存都把它带在身上，思念秋妹时，他就拿出来偷偷看上一阵……9年后，吴耀存回家探亲时，拿出手绢对秋妹子说：“友秋，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咱俩的婚事办了，你没意见吧？”友秋点了点头，扑进耀哥的怀里，幸福的眼泪夺眶而出。 吴耀存退役后回到家乡，在湖南省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培训部当主任。而此时的袁友秋，已由湖南湘绣研究所的一名优秀女工变成长沙青竹湖绣庄的老板，手下拥有三十余名刺绣工，其湘绣产品远销国内外，生意正红火着哩！见妻子这么能干，吴耀存心花怒放，决心在事业上跟妻子比翼齐飞。然而谁能料到，眼下妻子竟然得了不治之症…… 当医院先后5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时，吴耀存的心碎了。踉跄着回到家，守在病床前几天没洗澡的他，洗完澡竟找不到换洗的衣服。是啊，平时自己的生活都是贤慧能干的妻子料理的，他几乎不用操任何心，现在竟然光着身子找不到衣服。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友秋啊，你不能离开我啊，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他重新穿上脱下的脏衣服，连夜跑回医院，拉着医生的手泪眼朦胧地说：“大夫，请你们一定想办法救活我的妻子，哪怕只有1％的希望，我真的离不开她啊！”说着就泣不成声了，弄得医生护士鼻子也是酸酸的。 为了给妻子治病，吴耀存把自己的桑塔纳轿车改装成教练车，白天工作，晚上当业余教练赚点外快，想方设法筹钱给妻子治疗。仅头一年的治疗费就花了40万。积蓄都花光了，不得不开始欠债。面对沉重的经济压力，吴耀存只得将不能动、不能说、丧失记忆、没有表情、只有心跳和呼吸的“植物人”妻子从医院接回家。 他请来一个保姆照顾妻子，自己白天要上班，还得抽空去绣庄看看，替妻子处理一下重要事务，忙到很晚才能回家，一进门他就直奔妻子床边，亲手给妻子喂水喂药，翻身洗澡，修剪指甲，帮助大小便……几个月后，这个连洗澡都找不到衣服的男人，学会了所有的家务事。现在他给妻子擦身换衣服，常常边擦边念叨：“友秋，以前我欠你的太多，在部队两地分居，转业后又忙于工作，从没照顾你，现在我要‘还债’，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才学会做，有点笨手笨脚，慢慢来啊。”念着念着眼泪就下来了。 做完所有家务，不管有多累，他都要趴在妻子的床前，轻言细语地跟她聊天，汇报自己的工作和绣庄的情况，还有儿女们的事情，想用这些妻子熟悉的事和场景唤醒她的记忆和语言功能，常常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有时讲着讲着自己就睡着了。醒来后，老吴仍不肯离开，用冷毛巾擦把脸，再跟妻子絮絮叨叨地继续“聊”。他知道医学史上有过这样的奇迹，亲人的呼唤与唠叨，能够唤醒“植物人”的知觉，所以他相信自己也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整整3年，吴耀存就是这样不停地呼唤，不停地跟妻子聊天唠叨。 心诚所至，金石为开。2006年5月6日傍晚，奇迹终于发生了！那天吴耀存下班回到家，跟往常一样来到妻子的病床前，对她嘘寒问暖，向她汇报各方面情况，什么都讲到了，没有什么可讲的了，他突然想起前些年去世的岳父，便问妻子：“友秋，爸爸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你还记得吗？”话音一落，妻子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水汪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吴耀存一惊，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赶紧替她擦去泪水，欣喜地说：“你听得懂我的话了？记得爸爸去世的时间了？”妻子的眼珠就转动了一下。吴耀存一把抱住妻子的头，轻轻在她耳边说：“好，那我跟你商量个事，你同意就眨眼睛，不同意就不眨。我想辞掉公职，专心替你打理绣庄，把生意做大，好不好？”说完，他凝视着妻子，发现她眼里放出一种患病后从没有过的神采，然后眨了眨眼。吴耀存大喜，说：“友秋，真的同意你就再眨几下眼睛。”妻子果然又眨了几下眼睛，吴耀存激动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然后大喊：“友秋能听懂我的话了，能跟我商量事情了，真是老天有眼，保佑我们啊！” 把妻子未竟的事业做强做大 美丽绣庄见证夫妻恩爱情深 得到妻子的同意后，吴耀存辞去单位的公职，代替妻子专心打理青竹湖绣庄的生意。对于这个年近花甲，只扛过枪、摸过汽车方向盘的大男人来说，要与湘绣打交道，管理好绣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时两个女儿都反对他这样做，认为他不懂经营，更不懂湘绣，是个十足的湘绣“门外汉”，把好端端稳定的工作辞掉，是不是太轻率了？吴耀存开导女儿说：“你们放心，你妈同意了的事，老爸会全心全意地去做，从头学起，重新创业，决不能让你妈已经付出精力初具规模的绣庄荒废掉！” 吴耀存说到做到。从此，他拜绣工师傅为师，开始从“一针一线”、“一幅图案一道工序”、“一单生意一项业务”学起。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半年，他就成了湘绣的行家里手，不但能亲自完成刺绣，还摸索出一套经营管理与拓展市场的办法。 说起“吴总学刺绣”的事，每个女工都能讲出好几个故事来。有一次，老吴学刺绣时，拿出那条红玫瑰花图案小手绢，照着上面一针一针地绣。女工李阿姨见他笨手笨脚，针尖把手指都扎破了，冒出殷红的血，竟用脸去擦而舍不得用手绢，便“扑哧”一笑，说：“吴总，你这手绢是袁总年轻时为你绣的定情物吧？”老吴说：“这手绢还是我参军时她送给我的，我一直把它带在身。我想以它为样本好好练，不练出一手本领，我就真的对不起老婆！”李阿姨听了这话，深受感动，便手把手地教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