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平安

一 六点钟的闹钟响起，他飞快地起床，准备出发去苏州。今晚是平安夜，他要去她的学校给她送苹果。 这次苏州之行，他已经准备了很久。苹果是他在镇江当地商场挑的，一周前就准好了。为了避免途中破损，他用面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可还是不放心，又找了个小硬纸盒，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为了这事儿，他几乎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坐公交去火车站的路上，他抱着装着红绿黄三色苹果的书包，傻傻地笑着，想着该怎样给她一个惊喜，毕竟半年没有见面了，从那场考试过后，他们就联系甚微，可他一直关注着她的人人，QQ，微信动态，二十天前她在空间里说“平安夜如果有人送我苹果，我会不会哭呢？”从那时起，他就惦记着平安夜要去送她苹果，不为别的，只为高中等了她两年，只求一面，为己心安。 八点五十的火车，他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去苏州。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用这种陌生的方式，可他没有一点儿害怕，只因为那个城市有她。这，足矣。 火车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苏州。出站的那一刻，他抬头望着天，深吸了一口气，苏州的天，好亲切，跟梦里一样。 他不认识她的学校，只知道在一个叫独墅湖的地方。他给她发QQ，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她说下午有课，晚上有活动表演，没有时间。他追问“如果我来了呢？也没有时间？” “嗯”她回复“这是工作。” “那你几点有空，哪怕吃饭的时间。” “不知道，一直到晚会结束都在音乐厅……” “那好吧，找个时间，我带了个东西，给你，然后你忙去。” 二 他坐上出租车，去了她的学校。因为说不清在哪个校区，司机只能把他放在一个最近的广场。 他一路问路。问路人，问店主，问清洁工，走一程，问一程，找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她的学校。可却在进校门的时候被门卫拦住索要卡，他说忘带，门卫追问是哪栋楼的，情急之下他脱口说出是2号楼的，门卫一下就认出不是本校的，压根儿就没这楼。门卫不让他进去。他说来找朋友，见一面就出来，软磨硬泡了许久，门卫才答应让他进去。 他进去之后给她发短信，告诉她他到了，在六食堂门前等她。她没回。或许还没下课呢，他想。 就这样，他在苏州零下二度的风里站了半个小时，就那么傻等着。 终于她来电话了，说她到了。他们相互找了好久，太久没见了，都难以认出了。转身相见的那一刹那，他的心颤了一下，“今晚平安夜，我来给你送苹果。”她只是笑，边笑边跺脚，她紧张的时候都这样，这他懂。 见面的时间不长，就三分钟，他提议一起吃个晚饭，她说她要去准备晚会了，来不及吃了。他问她在哪儿，他可以去吗？她只说在艺术楼，说他既然都找到这儿了，就还自己找去呗！他笑笑。 她拜拜，他再见。 她走后，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好久没有这样说笑了，哪怕有些短暂，那刻，他告诉自己，值了！ 三 学校周围没有宾馆，他走了两三里路才找到一家宾馆，把随身物品放下后，他连忙去买KFC，她还没吃晚饭呢，她最喜欢吃KFC…… 买到后，他用围巾包着，原路返回她的学校。在校里，他问了6次路，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她说的艺术楼。还好，晚会还没开始，他庆幸。他给她发QQ，告诉她他到了，给她带了KFC。没有回复。又发短信，还是没有回复。 他等着，围巾里裹着的KFC都凉了，也没有等到…… 表演的时候，他发动电话簿里的所有人给她加油，想霸占晚会现场两侧的人人墙。他发短信让她看人人墙，带着些许骄傲与得意。依旧没人回复…… 后来，她告诉他，她的节目表演完了就回去了，还要排练后面的舞蹈，没有看人人墙。 他告诉她自己也要回宾馆了，让她记得吃饭。 那晚平安夜，他躺在宾馆的床上，太累了，为了能陪她过一个平安夜，为了给过去的一切一个美好的结局，他太累了。 四 第二天早上，他给她信息，“我回去啦，以后高兴的话去我那儿，请你吃饭！” 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徘徊了十八个小时，过了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平安夜后，又一个人踏上了回去的路。 他在QQ空间里说再见，她回复“慢走不送，死远”。他笑了，这是她的作风。 他回复，“好好学习，多拿奖学金，把苏州混混熟，下回带我女朋友一块儿来投奔你！” 发完，他哭了。 他告诉自己，自己早已经不爱她了，甚至谈不上喜欢，只是放不下曾今追求的那份执着，这次来，无非是求己心安。 他在心中暗示自己，火车到站后，自己就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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