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老

夜深了，广场上的人都陆续散去，广场由喧嚣又变为宁静。条椅上稀疏躺着酣睡的流浪汉，还有些老人们在喁喁私语。 我和他从学校里跑出来，一时心血来潮准备就在这广场的条椅上睡一宿。 “说说你自己吧！” 他沉思片刻问我：“暗恋算不算很丑”。我笑道：“这算什么，我原来一同座同时暗恋四个人呢。”他笑了。 说说吧我很坚定看着他。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高二一次考试上。那天，我是全场最后一个到的。站在教室门口看见靠近前排有空位，我就进去坐下了还在等老师发卷那会，我探头探脑发现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女生，心想：若是个美人就更好了。还在我暗暗欢喜时，考卷发下来了，我就专心做题了。考的是数学平时都不用直尺的，可那次却偏要用它作图，我左顾右盼，发现她桌上有一把尺子，所以我就挤她桌子，她意识到了转过头来。他顿了顿：“那一幕我忘不了。” “她长的漂亮吗？”我问。 “我不想自不量力去描述她的样子，倒不是她美若天仙，只是我希望能把那一幕完整地保留，不愿将它分成一片一片来描述它在我心里是如何美好。就感觉是一幅普通的生活照温馨自然充满幸福。” “那有你这样说美人的啊！”我责怪道。 “从那以后，我希望每天都能碰见她，白天看见背影，晚上躺在床上都要回忆。下半年里，我和她在周一都有一节体育课，课间休息时，我会站在跑道边，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看她们班在跑道上绕圈。 “那她看见你了吗？” “等她看见我了，我才会满意的离开”他傻笑道。 “有一个中午，我端着饭碗慢慢向水龙头走去，一边埋着头，一边用勺子一小口米饭往嘴里送，我感觉有什么在前面挡着，我抬头，目光从饭碗里移出来就与她碰了正着，她朝我傻笑，我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那里，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们有三个人，她站在中间，那一整天，像被施了魔法心神不定的，坐在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像一只可恶的苍蝇在耳朵旁嗡来嗡去我大脑都麻木了，看着教材完全发呆，一会儿纸上就呈现出她的笑脸我开心的笑了，同桌鄙夷我，说我看着教科书都能发笑。” “以后呢？” “再后来上高三了，本来她是住在她亲戚家的，可能时间要抓紧点她住校了。暑假补课的那天便是晚上我见到她的最后一次了。 那天下晚自习后我和同桌像往常一样笑着说着走出校门，校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她突然出现我前面，然后，她回头朝我一笑，便和她同学消失在人群中了。 暑假结束高三开学后，我就很少见到她了，做不完的习题和听不完的讲义充斥了整个生活，每次英语模拟考试考完后，教室里广播通报考的好的同学都有她的名字。 “高中结束了，你跟她说没？” 他往后仰躺在条椅靠背上。 “其实那次考试我向她借完尺后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听你讲了大半夜都还没弄清是她暗恋你，还是你暗恋他，你不后悔没跟她表白吗？” “这样也好呀，至少它不会老去。” 此时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已有早起的老人在晨练了。 我和他坐上去去学校的公交，在车上思忖着“不会老去”。 是啊，他们会长大，人会渐渐老去，海誓山盟，甜言蜜语，没有任何保证可言的激情都会褪去，会被切切实实细碎的日子所代替，但一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恋情是不可能老去的，就像一颗含苞欲放的花芽永远定格在初春。 青涩暗恋不会老去，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