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香烟

一盒香烟

   上秋了，天也不似夏日那么长了。还没觉得过，太阳便已经依依不舍的洒下最后一抹余晖，映红了山头那一片天，那带有寒意的风，也为这大山里小村子增添了一份萧瑟。

   一个人大步踏着秋风，急匆匆地向村口走去，饱经沧桑的脸上还有一起期待和喜悦。

  “嘿，老王，你这么着急地去上哪去呀？”同村的李老汉看见他这么匆忙，好奇地问道。

  “哦，俺家虎子放秋假回来了，俺到村口大道上迎迎他。”老王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深秋的风里，走远了。

  “这头犟驴，我还寻思有啥大事咧，原来是自个儿娃子回来了，怪不得这么高兴！”老李看着老王远去的背影，摇头笑着说道。

    虎子是村里唯一一个在县城里念初中的孩子。因为他的成绩特别优秀，人家又给了补助，再加上村里人七凑八凑的，要不然，他家的情况也是念不起的。虎子也挺要强的，成绩一直不错，村里人都说，虎子肯定是村里这么多年第一个能考上大学的孩子。

   老王老早就到了村口，不停地向大道上张望着，一会儿站在石头上，一会儿又走来走去，好像就没有停下来过。晚霞也一点点的褪去了，天也变得朦胧的黑了，风还是那样地吹着秸秆和落叶唰唰作响。终于，背着书包的虎子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老王的视线。虎子同样老远就看到了不停张望的父亲，高兴地快步跑过去。

  “爹，您咋出来了，不是和您说了，不用来接我了嘛，天儿怪冷的。”虎子满脸关切的说。

  “没事，不冷不冷，这不也是闲着没啥事了嘛。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老王脸上的着急在看到虎子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怀与笑意。

  “没事，爹，我不累，俺娘嘞？在家呢吧。”虎子说着和父亲一路往家的方向走。

  “你娘在家里做饭呢，知道你回来，可高兴了。来，俺给你拿着书包！”老王心中满满的高兴。

  “爹，你帮我把包先拿回去吧，我去趟李大爷家找一本书，马上就回去。”

  “那行，你可早点回来，你娘都做好饭了。”

  “知道了。”

   老王看着虎子跑远，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儿子真是很用功啊，将来肯定有出息。抱着虎子的书包，老王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老王抱着书包的手摸到了一个方方的，硬硬的盒子，直觉告诉老王那显然是一盒香烟，可是老王还是觉得不是，“可能是虎子的什么工具吧。”老王不断告诉自己，“虎子从小就听话，不会学坏的。”可是几十年的烟龄又一次次肯定那个想法，老王的步伐越发的缓慢，最后，他还是决定打开来看看。果然，老王拿出来一盒香烟，那是一盒好烟呐。老王只是在商店里看到过，一盒几十块，从没舍得买过。老王思来想去，又把烟放了回去，他还是想让虎子自己说。

   虎子没多久就拿着几本书回来了，这时候，天也已经黑了。虎子娘早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还特地为虎子做了他最爱吃的鸡蛋面。

虎子一进屋，看到母亲还在灶台边收拾。亲切地说：“娘，别忙乎了，赶紧一起吃饭吧。”

  “哎，虎子你快进去吃吧，肯定饿了吧。”虎子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口气，只不过看向虎子的眼神却有些复杂。她怎么也想不出，从小就一直很乖的孩子会学坏，但是母爱的力量又让她多了些迁就。

  “那我先进屋了，娘你也快些来吧。”虎子显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不同，“啊，好香啊，谢谢娘啦，给我煮了这么香的面。”虎子闻到了饭香，高兴的说。“诶，爹，你咋不吃呀，咱们快吃吧。”虎子看到父亲坐在桌边，似乎不高兴的样子。

  “虎子，爹问你个事，你老实说。”父亲突然沉沉的说。

  “爹，怎么了，有什么事？”

  “唉，先让孩子吃饭吧，走了这么远的路。”虎子娘叹了口气说。

  “爹，娘，你们怎么了，要问我啥事啊？”虎子越来越不解，刚才父亲还挺高兴的。

  “虎子，你告诉爹，是不是在学校里学坏了？”虎子爹问道。

  “没有啊，爹，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在学习呀。”虎子一脸真诚的说。

    虎子爹没有说话，只是喝了口酒。小小的屋子里突然很安静，连那块老旧的钟的嘀嗒声都清晰可闻。

   “虎子，咱们家困难你也知道，但是爹妈都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有个好工作，所以再苦再难，也要供你上学，你怎么就开始不好好学了呢，唉！”父亲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沙哑着说。虎子娘也在外屋悄悄地擦眼泪。

   “爹，我真的没有不好好学，真的没有骗你们呀。”虎子也委屈地流下眼泪。

   “好啊，都开始扯谎了，还不承认，你还说没学坏，那你说说书包里那包烟是咋回事？我们辛辛苦苦地供你，你居然学抽烟！”虎子爹再也压制不住怒气，起身拍着桌子吼道。在几十瓦的昏暗灯光下，虎子爹的影子是那么大，显得那么沉重压抑。

   “爹，我没有骗你，那烟是我用自己赞的生活费给你买的啊。”虎子再也忍不住，哭着说道。

   “给我买的？给我买什么烟！”虎子爹也被震惊了。

   “我知道，您为了供我念书，为了还街坊邻居的钱，为了这个家，一直特别劳累，辛苦。您从不在我面前喊累喊苦，我知道您是怕我担心。我也一直都知道，您每次在地里干活累的难受的时候，总会坐在地边抽烟。您总会说‘抽根烟提提神，歇息歇息。’看到您这样，我真的心疼啊。我现在没能力让爹娘享福，可是我是真的想让您舒服一些啊！”虎子抽噎着，泣不成声。

   “唉，好孩子，爹错怪你了！其实只要你能出人头地，那我和你娘就是再苦也值得啊。”虎子爹也忍不住流下泪水，坐下来，安慰着说。

虎子娘倚在门口，看着他们父子俩，早已经成了泪人。

    良久，虎子收拾好情绪，“爹娘，都别哭了，咱们快吃饭吧，待会饭都凉了。”

   “孩子你委屈了，不说了，咱们快吃饭吧。”虎子娘柔声说道，眼里满是爱意。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风依旧在瑟瑟的徜徉。

    可在这个亮着灯光的小屋里，一家三口团座在桌边，彼此之间的一个笑容，一个眼神，都涌动着无比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