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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咖哩饭(4) 「阿公，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要，这难雌。」
腿上裹了个大石膏，阿公躺在床上，像个孩子在赌气，一旁的阿嬷早就饿坏了，已经把粥吃个精光，「你阿公最挑嘴，哎看我吃得乱七八糟的??」
阿嬷摔倒时用右手掌撑地，所以只能用左手吃饭。乐恬举着汤匙的手都痠了，阿公还是撇着头，说什么也不吃，他放下汤匙，先去帮阿嬷收拾。
「果湘什么俗候要来？」这大概是阿公今天最关心的问题了，每隔半小时就会问一次，乐恬耐着性子，跟他说离放学还有四个小时呢！
他们住了一个礼拜的院，表示乐恬也一个礼拜没有去学校了。
撞伤阿公和阿嬷的先生很有诚意，这几天常常来探望他们，说他真的很抱歉，也说他一定会赔偿。乐恬非常庆幸还好车速不快，还好对方不是个难沟通的人、还好阿公阿嬷有力气斗嘴??
前几天他们俩的状况不是很好，他按了好几次铃，觉得护理师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我今天要带衣服回家洗喔，明天早餐你们想吃什么？」
「雌粽子。」
「粽子会消化不良！不行！」
「那雌烧饼油条。」
「太油了！」
「哼。」
阿公不能愤而离去，只能再次撇过头，「哎呦，那你吃烧饼油条，给阿公吃一口？」阿嬷出声缓和气氛，一老一小才重新和好。
下午，乐恬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倚在他的脸庞上，阿嬷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坐起来，简短的敲门声传来，过不到几秒，李果湘的头就从门后探了出来。
阿嬷挥挥头叫她进来，没想到果湘又退了出去，几分钟后才闪进病房里。
很快就看到熟睡的乐恬，她马上放轻声音，「阿嬷、阿公。」两个老人家都笑瞇了眼，他们小小声的聊天。
「我和乐恬，都录取了。」李果湘说着好消息，但是表情却很沉重，「可是他??」话还没说完，阿嬷就懂，脸上写满了心疼，粗糙的手掌摸摸李果湘搁在床缘的手指。
「都怪我们太不小心了，对不起。」
「阿嬷，谁都不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的。」
沈重的气氛在下一秒被打破，因为在外头等很久的阿虹一行人，按耐不住敲了一长串的门，还是爱的鼓励的节奏，「啊、班上的同学来探望你们，可以吗？」李果湘赶忙徵求老人家的同意。
「可以呀！」
放学时说了今天要来医院，就真的跟她一起过来了，她有先传简讯跟乐恬说，但估计他因为睡着了没有看到。
一拉开门，三个人全都挤在门口。
「阿公阿嬷好！」阿虹朝气十足的打招呼，把乐恬给吓醒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蛋红得一塌糊涂。
「阿乐！呜呜呜人家好想你！」同学甲也喊出来，马上被同学乙揪住领子，「有没有礼貌啊，我们是来探望阿公和阿嬷的！」阿嬷听见后忍不住笑出来。
「拍谢啦，害得乐恬没办法去学校馁。」
「不不不，您千万别这么说啊！看起来好痛啊！但是相信阿公阿嬷一定能顺利复原的！我爸爸之前也有骨折啊，他??」
同学甲霹雳啪啦说了一大堆，很快就跟老人家聊起来，乐恬难掩兴奋地来到他们身边，「你们怎么会来！」阿虹将一袋苹果递给他，乐恬感动的说谢谢。
「在学校没有你当果湘的跟屁虫，就换我们当啦哈哈哈！」阿虹大掌拍向乐恬的背。
房间内顿时变得好热闹，他们听阿嬷说车祸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回过神已经在救护车上，也听阿公抱怨种种的不方便，说乐恬管这个管那个，有够烦。
「阿公，乐恬很担心你，你要听话。」李果湘完全不顾辈份就开始训话，吓得其他人冒出一把冷汗，但别担心，阿公今天最期待的就是见到咱们果湘，「好咩??」一秒钟妥协，让乐恬对果湘投以一百万分的崇拜眼神。
怕孩子们肚子饿着，半个小时后，阿嬷就叫他们赶快回家，同学甲一脸还没聊够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谢谢你们来啊，我揪甘心馁，阿公虽然不说，但他一定也很开心。」
花了好一时间道别，他们一起走出病房。
「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吧，顺便买晚餐。」乐恬笑嘻嘻的带上门。
他们都知道，乐恬很想念学校，从他一直问班上的事就能感觉得到，而这一週没能顾及到的课业，也令他感到焦虑，但是他仍挂着微笑和大家聊天。
「乐恬，辛苦了。」阿虹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
「喏，我们会整理好笔记给你，之后也可以帮你恶补。」同学乙一贯令人着想的思维。
「是呀，觉得累的话，我也可以来陪阿公阿嬷喔，反正我已经有学校了。」同学甲很真诚，但是另外两位指考战士的脸瞬间垮下。
「谢——谢——你们。」握着李果湘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她用相同的力道回覆他，再用指腹磨磨男孩的手背，就像他曾这么做让她感到安心一样。

第五章 咖哩饭(5) 接连两个礼拜，光是医院和车祸和解的事，就让乐恬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準备高三最后一次的段考，他已经快要阵亡了。
「麻烦老闆了，还要帮我看这些??」
拿着和解书，乐恬瘫在吧台上，虽然他上网查了许多资料，但总不及大人来得深思熟虑，在还没确定好之前，他实在不敢让阿公阿嬷签名。
「嗯??赔偿金，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其他人看他们讨论的那么认真，都不敢上前打扰，好不容易看老闆从冰柜里拿出起司蛋糕，三声和二声马上凑了过去。聊了一会儿，总算切入正题了，「欸，听说??你不去读了啊？」
乐恬没料到会被这么问，顿了一下。
明明是确定好的答案，他却迟疑地无法点头。
阿公阿嬷需要有人(推荐阅读:口述情感故事大全，更多情感口述故事访问WwW.iqinggan.Cc)照顾，接下来有一连串的回诊复健，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让老人家从家里到医院，还有那些费用如果他不工作的话要怎么付，他已经準备把读大学的基金，花在医疗费上头了。
「嗯，我得留在这里才行。」虽然慢了一些点头，但语气仍透露出他的坚定。
「需要什么帮忙，一定要跟我们说呀。」三声不敢想像乐恬要背负多大的压力，他一定会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所以她要时时刻刻提醒他，身边还有餐厅的大家可以依赖。
「往好处想，这样我们的优质团队，一个也不会少。」老闆煞是得意的环起胸，心里面盘算着什么，但他不急着告诉乐恬，这孩子现在要担心的事可多呢。
而另一边，李果湘沉默地坐在教室里头，看起来与平常无误，但是隔壁的位置空蕩蕩的，如同她内心的某一处。
不知道阿公阿嬷的伤怎么样了？
不知道乐恬有没有睡好？
放学时，李果湘背好书包后呆站在原地，最后和前头的同学说了声明天见，以往这句话都是乐恬和大家说的，她只会朝对上眼的同学轻轻点头算是道别。
「果湘掰掰！」同学甲灿烂地朝她笑。
「嗯、明天见。」同学乙还坐在位置上，抬起头往后仰，倒着看向李果湘。
她怕同学乙脖子拐到，伸出手将他扶正后，就走出了教室。也许是因为她一脸冰山，只有同班同学会向她问起乐恬的事，当她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那些视线瞧得她不自在，充满疑惑与好奇，她总说服自己，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少了乐恬，真的什么都奇怪。
她无声地叹口气??这才知道自己骨子里非常依赖他。
所以，当她远远望见那伫立在家门口修长的身影，止不住涌起的鼻酸。
乐恬很快就发现她回来了，笑得非常开心，大幅度的挥起手就要朝她跑来。
李果湘伸出手要他待在原地，快步走了过去。
「果湘！真的超级无敌宇宙想妳哇！」他的叫喊响彻整条巷子，一点也不害羞。
她的脸悄悄升温，「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咖哩？」不等他回答，就拉起他的袖子往里头走，乐恬有些惊讶，就这么顺着力道，跟着她进到家里。
这次的咖哩份量好多，总共装了三个满满的保鲜盒，李果湘也不知怎地，话多了起来，「这盒给你，这次煮的是猪肉咖哩，想说没有骨头，阿公阿嬷吃起来也方便。一盒给爸爸妈妈，上次我妈说，她没有吃到我煮的咖哩??」
「果湘？」
「你要吃饭还是麵？」
「嗯??想吃饭！果湘？」
连续叫唤了两次，女孩都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乐恬有点慌张，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聊天，就连最重要的大学的事，也是他做好决定后跟她说的，她是不是觉得很难过呢？还是??在生他的气呢？想到这里，乐恬直接抓住了果湘的手。
「妳怎么了？」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李果湘垂下眼，乐恬的体温从她的手腕开始往上蔓延。
「就觉得，如果你有多一点选择就好了，好希望我能帮得上忙，你就不会这么累，但是我什么都没办法做。」
「果湘，知道我时时刻刻在妳心里，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妳能做到的，就是离开，去好好学习，我知道妳一定会变得很厉害，也相信妳一定会回来这里，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不要心疼，因为我有妳。」
她的双眼雾茫茫的，用力眨眨眼之后，她才能看清楚乐恬温暖的笑颜。

第五章 咖哩饭(6) 段考这一天，李果湘不是一个人上学。
他们走得很缓慢，应是意识到，这样子一起走在熟悉街道的日子不多了。
「阿公阿嬷很喜欢果湘煮得咖哩喔，不过，阿公还是最想念妳的阳春麵！」
「好，这週末煮。」
两个人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乐恬时而笑咧了嘴，时而专注地聆听，当他们一起走进校园，那些好奇的视线又更多了。
乐恬的眼睛与耳朵都忙碌起来。
李果湘注意到了，便安静的走在他旁边，对于迎面而来的问候，乐恬都充满朝气的回应，停顿下来与同学聊一下天，说句考试加油后，就继续往班上走。
她忽然有点理解之前主厨大姐说的：「真正懂他的，就只有妳了吧。」
如果说，乐恬与每个人相处的方式都一样，那么就唯独与她不一样。
这么想，好特别噢。
「乐恬，我对你来说，很特别吗？」在位置上坐定后，她问那个因为许久没坐上熟悉的木製椅子而一脸满足的男孩。
「当然特别呀，妳忘了我们是什么人吗？」他眼神慧黠，但托住脸颊的手又把他的肉挤出来，实在是集帅气与可爱于一身。
「嗯，记得。」她戳戳那坨肉，乐恬马上开心地大笑出来。
班上的气氛因为他，也跟着活泼起来，考试的日子，一点都不无趣了。
午休时，乐恬到办公室找班导，李果湘在位置上翻着课本，几个同学窸窸窣窣来到她身边。
「果湘，乐恬还好吗？其实我们不太敢直接问他家里的事，他看起来就跟平常一样。」
「因为在学校，他可以暂时不必担心很多事。」
李果湘浅浅地说，同学们听了纷纷露出难过的表情，「与其想着要怎么关心他，不如就像以前一样吧。」喜欢与人自然相处的乐恬，一定不希望家里的事让同学们有所顾忌。
他们蹲在地上大力点头，从后门进来的乐恬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踉跄，因为动作很整齐，超级像在信奉什么宗教！
「你们??在干嘛！」他摆出武打姿势，吓得那群同学纷纷往后跌。
「矮呦，没干嘛！倒是你，会不会来毕业典礼！」
「一定会来！我要亲手帮果湘别胸花。」
乐恬一脸得意，说完就朝着李果湘傻笑，但同学们听到纷纷吐槽，说他听起来好色噢、该不会偷摸吧，「是你们想歪了！」他惊吓的捂着脸，又因为不知不觉想像出来的画面，明显地红了耳根子。
「哈哈哈哈、你真的很容易脸红！」大家就是看準乐恬的反应，才会这么喜欢逗他。
两天的考试，乐恬虽然写得不太顺，很多题目看得雾煞煞，深深体会到準备不充分就上场的无力感，但是他非常满足。
对于那些不明说的关心，感到十分窝心。
还有放学时目睹果湘弯起嘴角和大家说掰掰，他感动的不得了！
阿公阿嬷每天都会做简单的复健，对一般人来说很轻鬆的动作，却会让他们痛得哇哇大叫，阿公最常使性子说不做了，乐恬这时候只好用一口油条来诱惑他。
但这招，就快不管用了呢。
乐恬收拾着衣物，心里面的无助并没有随着日子而减少，忽然，手机震动起来，他悄悄退出病房，「喂？」另外一头传来大伙的吵闹声，欣维喊了一声闭嘴后，才能好好说话。
「乐恬，明天我休假，带午餐去找你和阿公阿嬷喔！」
「啊？太麻烦妳了啦！」
「才不会！就这么说定了，你乖乖在那里等我！好啦，其他(推荐资讯:真实的换妻俱乐部故事，更多文章访问WwW.afbbb.Cc) 人还有话要跟你说——」
乐恬很快就被餐厅的欢乐气氛渲染，小南说她把他的区域照顾得很好，三声在一旁揶揄说，小南一紧张，字写得比他还要丑，还有说二声被客人搭讪，霸气拒绝的事蹟。
直到欣维喊着该收拾了，几个人才依依不捨地挂电话。
他带着笑回到房间，走到床边替阿公阿嬷盖好肚子，浅眠的阿嬷很快就醒了，「啊??吵醒阿嬷了??」阿嬷摇摇头表示没关係，乐恬蹲下身子，和阿嬷说明天欣维要来的事。
「好好好，你快回去睡觉啊。这阵子真的辛苦你了，对不起啊耽误了你这么多重要的事，连大学都办法去读，阿嬷真的是??」
「阿嬷，我最希望的是妳和阿公都好好的，其他事都没有你们重要。」
哽咽的话语被乐恬温柔的目光拦截，他好似一剂止痛药，阿嬷放宽心后，轻轻点点头，就这么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