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峡谷之恋

　　
　　作者/胡正根
　　
　　在拉斯维加斯听一个当地的华人说大峡谷很不错，到了拉斯维加斯不去大峡谷确实令人遗憾，从她夸张的描述与惋惜的神情中我觉得如果不去大峡谷真是白到了美国西部一趟，当下就决定去了。
　　
　　导游Frank，一个在大峡谷谷底科罗拉多河上开游船的台湾人，在大峡谷工作快廿年了，对大峡谷的千沟万壑了如指掌，所以说我的运气很好。清晨六点在蒙特卡罗酒店门口上车时天空稀稀拉拉飘了几点雨，我想当然以为大峡谷会沉溺在雨雾中影响我的观瞻，心头不自觉浮上些许阴霾。Frank笑容可掬地说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因为拉斯维加斯几乎长年不下雨，他已经五年没见过下雨了，美国西部的大沙漠都这样。我们到拉斯维加斯就遇到了雨，说明我们的运气很好，晚上进赌场一定赢大钱，逗得大家情不自禁发笑。
　　
　　聊侃完雨水他就开始讲大峡谷，大峡谷位于亚利桑那州西北部的凯巴布高原上，是地球上最为壮丽的景色之一。科罗拉多河在高原上共切割出19条主要峡谷，总面积2724.7平方公里，其中最深、最宽、最长的一条就是科罗拉多大峡谷，全长446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峡谷之一。峡谷顶宽6至28公里，最深处1800米。还有大峡谷的成因，老鹰岩空中漫步，GUANO的蝙蝠粪，最早的白人屠杀驱赶印第安人等等，说起大峡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似乎讲一天一夜也讲不完。并说游大峡谷是要看门道的，至于什么门道他没说，也许是想要我们自己领悟，所以不说。描述中穿插了游客的动人场景，说有一个七十多岁退了休的中国老先生去了大峡谷，站在谷底面对着亿万年前的山崖纵情呼喊“大峡谷我终于来了”。老先生的感悟和Frank自己的感慨他又不讲了，说不久前一对华人年青恋人到大峡谷旅游，男青年一上船就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他望着那男孩一头雾水。后来那男孩说十年前他父亲带他来了大峡谷，当时他只有12岁，开船的也是Frank。游完大峡谷后他内心产生了很大的震撼，告诉自己一定要到美国学习和工作，他在美国读大学，女朋友就是大学同窗，他和女朋友第一次远足就是大峡谷。所以说作为父母与其赠小孩苹果手机不如带小孩到大峡谷旅游，因为那将是一辈子刻骨铭心的记忆。
　　
　　九点多的时我们就到了大峡谷机场然后坐直升机去谷底。透过弦窗俯瞰大峡谷象造物的屠刀挥过凯巴布高原留下的累累伤痕，血红血红，直逼我的视觉神经；毫无顾忌的裸露在广袤的荒野，又似乎是大地的经络，恣意狂放，充满了奔腾的活力。直升机在大峡谷上空盘旋了一小会，然后一个俯冲就陷入了地平线下的深沟，紧贴着崖壁向谷底下沉，瞬间就降落在谷底的岩石上。
　　
　　站在谷底的乱石中抬头看，天象一条蓝幽幽的丝绦漂浮在苍凉的岩石上，岩石脚下就是浑浊的科罗拉多河，平静中蕴育了生生不息的桀傲。峡谷两边岩层显露无遗，从谷底至顶部露出从寒武纪到新生代各个岩系。岩层水平层次清晰，色调各异，一层一层，象切开的书本，每一层每一本都蕴蓄着悠悠岁月里多少日精月华和绵绵不绝的凄风苦雨。科学考证最早的岩层形成于20亿年前，20亿年根本无法用纪年来计算，任你思绪纵横驰骋也探不到边望不到尽头。维吉尔在他的《埃涅阿斯纪》里写道“knowsnoboundariesintimeandgreatness”时间没有边界，伟大没有尽头，而生命却是有限的，以人生的七十年去度量造物的20亿年，是何等的荒诞和渺小。
　　
　　我想我也许理解一点点那中国老先生为何要感慨万千地高呼“大峡谷我终于来了”。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还有那对年青的恋人，10年之后就由一个懵懂少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成年。漫漫人生有多少个10年啊！如果10年前在大峡谷点一颗种子会长成一棵挺拔的树吗？可惜我眼前的大峡谷除了岩石还是岩石，以亿万年的荒凉俯视这短暂的人生10年能不刻骨铭心吗！也许这也是Frank说的门道吧，也许根本不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告诉我们他看大峡谷的门道，是不是怕说出来大家面对漫长的岁月，无情的岁月不能自禁呢？驻立在大峡谷亿万年前的岩石上凝望着逝者如斯夫的科罗拉多河我只能这样想：
　　
　　如果伤痕能成为永恒的美，
　　
　　刻骨铭心的痛又算什么？
　　
　　等到海枯石烂人来人往的回望，
　　
　　感慨的汪洋就汇成了科罗拉多河。
　　
　　2016年10月9日晚于书房微信：759417672
　　
　　胡正根，笔名平凡根，湖南平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