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叛逆

       行李点了一遍，再点一遍。衣服把整个箱子都塞得满满的，却把空荡荡的心塞不满。埋着头，把衣服翻开，再叠一遍，细细想想，每一天应该穿哪一件，数着数着心里有一酸，然后就是烦，对着帮我装者衣服的母亲喊到：“别整了，我自己晓得弄！”却发现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的见。
其实细细数数，二十多年来沉淀下来的，也只有这小小的一箱。从前总是以为应该留下的太多太多，现在却发现一切都留不住，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留住。从前总说要带走的，却怎么也带不走，怎么也带不完。记得每次回来应该都是平平淡淡的，但是走的时候却总是说不出的依恋。
        母亲皱了皱眉，把我翻乱的衣服有叠了一叠，放进箱子，嘴里不停地叨唠着：“还说呢，还发脾气，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叠个衣服都不会。”这次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母亲。叹口气，向窗外望去，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连门口的万年青也显得那么无助而烦闷，浓浓的灰尘在阳光中肆无忌惮得飞舞着。
        转过头来，看着母亲。母亲的头发还是那么黑，但是细细想来，母亲应该过了很多个年头，她那头头发也陪她度过了很多很多个年头。我一边装着衣服，一边装得漫不经心地问：“妈，今年五十了吧？”母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又笑笑，似乎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五十了呢！”然后就是死一样的沉默。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猛然想起那句词：“欲语还休。”又是一阵的心酸。
        衣服装完了，母亲提了提，有皱了皱眉头，对我说：“有点重，打个车啊。太阳那么大，别累到了。”我也过来提了提，其实箱子并不是很重。想想从前，母亲在乡下，背个大背篓，怀里还抱着我，健步如飞。可是时间却毫不留情地把青春与活力从母亲的手上剥离了，还给她的是日渐加深的皱纹。不由得，鼻子像塞满了青涩的柠檬，急忙转过身子，定了定心情，然后对母亲说：“晓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我特别感性，也许只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才会想起如此特别的点滴，才会觉得“心如钢铁也化绕指柔”吧？！把箱子放下，母亲看了看种，又问：“什么时候走，别太迟了。误了车就不好了。”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开始翻箱倒柜。母亲看着我，对我吼到：“要找什么我给你找嘛，刚刚收拾好的屋子又给我搞乱了！”我没有说话，依然做着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
        母亲没有说话了，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从角落里翻出一本好久没用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又提了提箱子。然后再看看母亲，发现她的发卡有点歪了，我叹口气，帮母亲正了正发卡，又提起箱子，看了看屋子，对母亲说：“ 妈，我走了。”母亲把我故意竖起来的衣领弄下来，然后说：“别搞得跟二流子一样。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个电话。”我点点头：“晓得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母亲说：“妈，今天药店对中老年减价，去买盒钙片吧！你不是脚老是抽筋吗？”母亲瞪了瞪眼睛，说：“减价？为什么呢？”我漫不经心地说：“哦，今天母亲节。”母亲的脸突然笑得跟花儿似的：“我说嘛，怪不得今天早上你姐老早就给我打个电话来，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还担心她又遇到什么事情呢。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转过头，对母亲埋怨到：“妈，你也是的，早就喊你去买钙片了，就是不听。”母亲笑着点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我终于笑了，回头对母亲说：“走了！”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走了很远，回过头来，母亲还站在路口。便对她说：“回吧，今天被太累……恩……太阳好大！”然后便躲进了计程车。
        也不晓得母亲听没听见，也不晓得她会不会去买钙片。看了看时间，其实今天还这么早。唉，算了：“司机，麻烦去长寿大药房！”
       有时候也该不听母亲的话，也该偷偷叛逆一下，心里悄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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