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

“和你一起携手走过的童年和少年，整整15年时光，那一幕幕，永远都会是我在最失落时，最温暖的回忆……” 连体婴般的存在 亦刚是我的青梅竹马，他正好比我大99天，我常常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感情会长长久久，永不改变……幸运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从未疏远过对方。 听妈妈讲，小时候亦刚的妈妈和她把我们俩抱出去散步时，不知道的人总以为我们是双胞胎。我们长得是那样相像，就像是对方的影子。 妈妈还说，小时候的亦刚总爱欺负我，他老是用手使劲掐我的脸，直到把我弄哭为止。我听到后，笑了，因为我的记忆里，还存留着这样一幅画面：我和亦刚都在用双手掐着对方的脸，很用劲很用劲，好像不把对方的脸掐成两半就不会善罢甘休。那时的亦刚龇牙咧嘴的模样，我仍记得清清楚楚，而那时我脸上的微微痛楚，也似乎还停留在脸上，不曾散去…… 但记忆里，更多的却还是亦刚护着我的场面：无论走到哪儿，他总是牵着我的手，不让其他小孩子碰到我；他妈妈给他买了什么零食，他总会再多讨一份来给我……小时候的我们，就像连体婴，谁也离不开谁，准确地说，是谁也不愿离开谁。 我们牵着对方的手走过童年 老家布满了我们的光脚丫。他牵着我在邻居的菜地埂边走；踮着脚，为我偷偷摘下人家小院口丝瓜架上的丝瓜花；拉着我小心翼翼地俯身在他家门口的老水井边沿，望着井底映出的两张脏兮兮的挂满笑容的面孔…… 春天的老家，被遍野的野油菜花映得像在闪着金光，他就牵着我在油菜花田里疯跑，还捧着大把油菜花朵从我头上洒下，我的世界，就像下了一场金色的花雨，美得不可思议。 上幼儿园了，我们俩都哭很厉害，但是两双小手，却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还记得第一天上幼儿园时，我们俩因为哭得太厉害，被老师叫到讲台上，让全班小朋友看着我俩哭。小小的他见状立即停止了哭泣，紧紧握住我的手不断安慰道：“妹妹不哭，妹妹不哭……我们一会儿就回家家了……”直到我也不再哭泣。那时，他就已经自己主动承担起关爱我这个只比他小三个月的小妹妹的责任了。我们握着对方的手，一起去幼儿园，又一起回家，偶尔在我生病没法去幼儿园时，他也会跟他妈妈赖皮说：“妹妹不去，我也不去。” 是的，他叫我妹妹，他是爸爸的弟弟的儿子。我们是堂兄妹，我却从不叫他哥，因为在上初中前，他一直比我矮半个头。我总是直呼其名：“亦刚！亦刚 ！”他也不恼，每次都笑嘻嘻地应我。 我的自行车是他教会的 大概五岁时，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小自行车。在新家楼下的马路上，我们兴奋地练习。身为男孩，又活泼好动的他很快就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飞跑，而我，还在妈妈的扶持下迟迟不敢踩下踏板。我望着他欢快的背影，急得简直要哭出来，于是大声“命令”着妈妈：“追上亦刚！追上亦刚！……”他听到我的叫喊，哈哈笑着转身骑回来，跳下他的自行车，站在我身边接下了妈妈“未完成”的任务。 他一边用力稳住我的自行车的后座，一边对我说：“妹妹快点蹬踏板，不怕啊，我给你扶稳了的……”我将信将疑地用力一踩踏板，却因为身体没有平衡感和他一起摔在地上。他不顾自己有没有摔疼，急忙翻身将我从自行车下拉起来，又紧张地问我摔到没有…… 重新坐上自行车，他更加小心地为我扶住自行车后座，教我要学会用车把手找平衡。在他的指挥下，我渐渐找到了感觉，在马路上越骑越快……他就在后面跟着我跑，边跑边喊：“耶！妹妹会骑自行车了！”高兴地仿佛是他学会的一般。等我停下笑着转过身看他时，他已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我问：“亦刚你跟着我跑什么跑啊，不累么？”他说：“我怕你摔着。”说着就拉起我的手硬是要我坐上后座，他跳上我的自行车载着我返回家。 我知道，他是在用他小小的稚嫩的肩膀，为我撑起一片保护的天空，即使那天空不算高，不算远，但我明白，那是他能给我的全部。 当依赖遇上分开 我们总是依赖于对方。以至于直到初中，俩家连说去二姑家时，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问自己的父母：“亦刚去吗？他去我就去。”“妹去吗？妹去我就去。”之类的，幺妈和妈妈常笑话我们：“看，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对方，这俩孩子从小就这样……”是啊，从小就这样，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为什么说这种依赖是“直到初中”呢？因为上高中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他在中考的那个早上，踏上了去温州打工的火车，没有给我说一声就走了。还是我考完后回家问起怎么不见他时，妈妈才告诉我。 虽然早就知道，他从上初中开始就无心于学习，但对于他连毕业考试也没参加就走的行为，我还是感到很惊讶。 那个暑假，第一次少了他的陪伴，少了他兴致勃勃地给我讲笑话，少了他偶尔拿我开玩笑的阵阵笑声……只有在QQ上，每天的寥寥几句问候和他对那边辛苦生活的抱怨。我好几次都故作轻松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说：“玩儿够了就回来，9月要到了，快开学了哦……”但是随着开学临近，他还是没有回来。 我背上书包走进了高中。 开学几周后，他却回来了，那个曾扬言“不等到过年我就不回家”的他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冲下楼去看那个浑小子。他黑了，瘦了，看起来又长高不少，不是那个微胖的白白嫩嫩的小男生了。 他看见我没一点惊讶的样子，笑着招呼我一声，又把注意力投到了面前的电脑上。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上网，不时聊聊他这几个月来的打工生活。 我问他“现在回来了准备干什么？上学去吧，刚开学不久呢……”“上学？算了吧，早就不想读了……”他回我一句。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他从小就这样，贪玩，不喜欢上学，小学时还总让我帮他做作业，以至于成绩很差，加上幺爸他们不怎么管他，他从上初中起就开始跟一群朋友鬼混。我曾看见过他吸烟的样子，还有手臂上被烟烫过的痕迹。 “那你想干什么？总要找些事做吧……”“恩，我去学开挖机！” 是的，他去学开挖机了，听说学得还不错，我心里也跟着高兴。最重要的是，每周我回家，他都会噔噔蹬地跑上楼来，陪我吹俩句牛后，再一阵风似的跑回家……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就会持续下去，可他，再次踏上了去深圳的火车，这次，我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那天我问妈妈：“怎么很久不见亦刚了？”“去深圳打工了”“什么时候？”“好几个星期了呢……”妈妈回答我。 我登上QQ质问他：“你跑哪儿去逍遥了啊？”过了很久，他才回复我说：“深圳”！好样的，你就这么平淡地告诉我说你去了深圳，就像告诉我说你正在某家网吧上网一样。 我对着屏幕骂了他一通，然后重重地倒在床上，心里堵得慌：为什么，才16岁的你不愿在学校和父母的庇护下，安安心心地等着长大，偏要那么急地张开你尚稚嫩的翅膀，去搏击一片对你来说过于广阔的天地？ 我想着我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我们的油菜花雨，我们的自行车，还有那两双紧紧牵着的小手……小时候，他是我们这条街的“孩子王”，所有的小孩都听他的话，而他，却总是对我言听计从。从小，我就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妹，在他的不算成熟的呵护下，慢慢长大…… 多想再回到那时，他还不会吸烟，不爱上网，不那么厌恶学习……而我，每个假期都先帮他做作业，再做自己的作业到凌晨时分……那时，我们都还那么离不开对方。 听说，每一个有哥哥的女孩都是公主，是你，让我有幸成了一个幸福的公主。 希望时光不会带走我们的两小无猜，愿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这一次，我叫你哥哥。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永远的最离不开的哥哥，是我在繁花似锦的记忆中，最最思念的梦中人……在你的爱护下长大的小妹妹，会等你平安回来，和她一起再骑一次自行车，再跑一次油菜花田，再听你讲你讲不完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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