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地睡了

你就这样地睡了
伴着那夕阳还存余的温度
一同在冰冷的夜晚没有保护
悄然无息的穿过丛林的小路
走过河滩上杂石垫着脚跟疼痛
仿佛你还一路跟着我儿时调皮的脚步

你就这样地睡了
在草坪羊群中间挥动的手鞭
驱赶着远离庄稼地
在田间里那个耸起的背篓
硕大的玉米棒向你招手的脸庞
在河畔淘出的沙窝里水也渐渐透亮
伴我10岁行走河堤黄色的水壶
总会要好久才装满青色的石缸

你就这样地睡去
在阴凉的香园树下
笼盖整个荒乱的道场
一头扎进那暖和的麦草堆
屏住呼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那个木楼的黑色房板
总会留下我的脚印
每次我翻倒柜子
掏出古时候的铜钱圆里透方
拖出打仗的铁刀锈迹斑驳
总会被一顿挨骂
眼水浸湿黄土板的地面
一会儿却又被果糖抹上了脸上的稚气

你就这样地睡了
在雨季中
那长满青苔瓦片
总会将潦水低落到低洼的石阶上
铁皮房顶上雨点的敲击
似乎是在谱写一曲相送的离曲
是那样的急凑那样的匆匆

你就这样地睡了
在院子里
那古老的磨盘上
还搭着你晒的毛毯
还留着我们吃饭洒下的米粒
还存着你劳累的叹息声
我就站在顶上嬉笑，胡闹
听那邻居家的老婆婆杵着拐杖
说着，又到秋天了，叶子开始落了

你就这样地睡了
在讲述老一辈的艰苦事迹中
穿不进针孔的线头上
总是缠绕着关于您的记忆
在您煮过的鸡汤里
总会多一些杨树上的木耳
你做的蒸面里
总不免焖透的豇豆

你就这样地睡了
在昏暗的灯火下黑色大方桌上
摆上一席丰盛的菜肴
而没有机会拿起筷子夹起
土墙上挂着好几年前的钟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走了
没人留意上面的灰尘已盖住了透明
那时，爬树偷的果子吃不完就扔
那时，踩着满脚的泥水到处乱跑
那时，河里想捉鱼却捡到了鸭蛋
那时，烤红薯和烤玉米一样好吃
那时……
在你的陪伴下
我不曾仰角看着天空发呆

可 你就这样地睡了
你就这样静静地睡去了，睡去了
在白天渐入了黑夜
时光飞逝的流转，却度日如年
在短暂跨越了永恒
纸船是那么柔弱，却飘流而下
在庆幸转载了懊悔
爱不在掩盖，不在麻木，
尽管
岁月不在如斯
力量不在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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