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 最爱我的那个男人，幸好还在！
1
那天，我陪你去医院，拍片检查后，医生说是脑梗，开了一周的针药，说要输液。因为是异地，你的医保卡不能用，我只好刷卡用现金。我埋怨你说，自己的医保卡里有那么多钱不用，非跑我这里来用现金，真是拎不清。你回答说人老了，去医院犯愁了。可是，我真不知道你哪里老了啊，不过才刚刚退休而已。但是等到我看着你输液时候青筋暴露的血管，看着你满头的白发，看着你挺直了一辈子的腰现在却稍微佝偻的样子，我忽然就觉得你真的老了。细细端详，你不但老了，而且还瘦了，甚至你的表情还带着一丝惶恐，像个孩子。
我一下子就难过起来，记忆中高大挺拔的身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衰老的呢？那浓黑的永远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稀少，变得灰白的呢？
为什么我丝毫没有觉察？我的记忆里全是你孔武有力，挺拔坚毅的模样，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2
我还记得那些年坐在你的自行车后座，你用你宽大的手掌握住车把，然后虎虎生风地蹬车，在上坡的时候，你微微弯腰向前探身，我在后面的车座看你宽厚的脊背，有力的双腿，为什么现在你手指麻木，腿脚无力，上楼都说费劲？
读初中的时候离家二十里路，有十二里的乡间土路，八里的柏油马路。开始的时候是你一直骑车来回接送我，后来看到别的同学都是自己骑车，于是十几岁的我开始了晃晃悠悠自己骑车的生涯。
有一个周日是雨后，路泥泞。别人可以顺着刚刚踩出来的车辙骑车，而我的车技实在太差，摇摇摆摆骑行了两里路之后，任性的我竟然掉头折返回了家，委屈的又哭又闹，说着不去上学了的气话。而你哄着我别哭，然后推着车去送我，可惜刚刚落过雨的土路，实在容不下骑车载人，于是，在实验了几次之后，你推着车，我跟在旁边走，路上的人看见我们有车不骑，都以为我们是傻子。
读高中的时候，离家六十里路。有次夏天你骑车去接我，很少路上休息的你在中途下车休息了半天。回家后我才知道你的脚被镰刀割破，你却没有告诉我，坚持骑车去接我。当年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动，而今天那些曾经以为的平常，却清晰起来，那些你脚上渗血的绷带却穿越了时光，来到了现在的我的面前，湿润了我的眼眶。
3
其实，仔细想来，我年少时曾经犯过了那么多次中二病啊，在你面前傲娇的不要不要，而你，竟然能毫不在意，一直宠我如公主。
记得那年我读初中，中二病又犯了，因为你们没有答应我的一个要求，我立马就躺在床上闹绝食，一顿饭的工夫，你就投降了。然后我听见母亲在气急败坏地和你争吵，“她是小孩子，她不懂事，你多大年纪了？你还不懂事？你就惯着他吧，以后有你们后悔的。”然后我听见你理直气壮地争辩说，“不答应她能怎么办？总不能饿着她吧？她还是个孩子。”
等到我读大学，中二病仍然没有好转。有次寒假我出去玩了好几天，等回来发现你拆了我的信件。我一本正经认真严厉地斥责你们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尤其是对你，我厉声呵斥，说你白白为人师表，知法犯法的事情竟然也干得出来？等你辩解说怕有事耽误了才拆开了我的信件，我立即上蹿下跳，说你们竟然不信任自己的孩子，你们是最差劲的父母。当年我到底还说了什么，现在已经忘记，只记得那时你没有使用你的权威，而是走出家门躲避我的枪林弹雨。
4
其实仔细想来，你从来没有对我使用过你的权威，你从来都是张开你的羽翼，为我撑开一片自由的天地，让我任性地享受着自由自在的欢愉。
我从小就不擅长复杂的人际关系，在我读书时你常常以“她还是一个孩子”为借口，替我推脱我不喜欢的各种交际。及至等我结婚了，到了该负起某些责任，该懂得人情世故的时候，我依然不喜欢那些纷纭的关系。
堂弟结婚的时候，他们说我做为出嫁女应该回去送礼，你打电话过来问我，我一口回绝，我觉得来来回回的麻烦。你又问我，你替我付钱可不可以，我又回绝了。说实话，我就是不喜欢这些人情世故，你其实很清楚我的脾性吧，所以，你毫无原则的又一次选择了依着我。后来我听母亲说，亲戚们都埋怨你，说你不会教育女儿。母亲说你们这些年的亲戚情分都被我给丢尽了。而你，依然为我辩解说，不交往就不交往吧，反正她好几年才回一次家，到时候大家就把这些事都忘记了。
5
其实，再细细想来，我给你添的麻烦可不少。那年，我需要卧床，因为几个月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我变得恐慌，严令你不能走出我们的视线，于是，你连续几个月几乎都在楼上，即使偶尔下楼也最多在楼前的花园里溜达，方便我们站在窗口就能喊你上楼。
那时，经常半夜三更的叫救护车，每次躺在担架上的时候，都能听到你抬着担架“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那时你已经五十多岁了，我还以为你很年轻。
我住院的时候，你没有地方去，只能在医院门前的公园里呆着，等到吃饭的时间才能进到病房坐着休息一会。所以，那时你就像上班一样每天去医院，在外面守护着我。前前后后那一年我住了五次医院，每一次你都在医院外面守护着我。
后来，我听母亲说，从来不信神佛的你在听医生宣布我们平安以后，跪在地上，冲着南面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你说感谢上天保佑，其实，那些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恐慌的岁月多亏了你们相随左右，我才能如同过去所有在你们身边的岁月一样安心，这是得到了你们的庇佑！
6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们做女儿的，年少时不懂这份情感，你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在我们看来，都稀松平常，我们一直享受着你们的宠爱，却觉得理所应当。
可是，当我们在时光的河流中摸爬滚打过之后，当我们在万千的情感中浸润过之后，当我们经过了滚滚红尘的洗礼之后，我们终于明白，世上最爱自己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虽然，我们不曾如同现在的女孩那样抱着你们的脖子，亲昵地喊着，“我爱你，爹地。谢谢你，爹地。”可是，我们清楚地知道，在你们的面前，我们永远傲娇的如同公主。在你们面前，我们永远口无遮拦，永远是长不大的女孩。
有人说，“真水无香”，有人说，“淡极始知花正艳”，所以，我们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不说那些漂亮的文字，只想用朴实的话语说一声，“做你们的女儿，真好。”平淡如水的岁月里，因为有了你们，我们这些做女儿的，才有了娘家的感觉，才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美好，感谢上苍赋予了我们美丽的缘分，让我们今生成为了你们的女儿，我们很幸福，谢谢你们！我们用真挚的心灵，祝福你们快乐安康，这是我们为人子女的虔诚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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