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风雨中

  　　猴年春节将至的那些天，南国的家乡遭遇罕见的严寒，山区一些地方的气温降到零度以下，据说海拔较高的山上都能见到下雪。不单是寒冷，且整日下着凄厉的冬雨。这既冷又湿的天气，着实让人十分难熬。
　　那天早上，上班时间尚早，而屋外寒气逼人、冬雨不歇，想到单位就在直线距离500米左右的地方，我产生步行去上班的想法。吃了两碗热粥后，借着肚子里升腾的热气，我把夹克上衣的链子拉到衣领之顶，把脖子紧紧围上，然后撑起一把雨伞，走出家门。
　　本想抄近路，没想到那条熟悉的小路已经被雨水浸了，一洼十几厘米深、几米宽的积水把我拦住了。这一洼积水，我是无力跨越！而这么冰冷的天，我也不敢脱掉鞋子光脚趟水而过，只好另择它路了。于是，我绕到江寨这条路来。
　　雨中的江寨路，坑坑洼洼、积水处处。平时，我骑车过这条狭窄的县城“主干道”，经常被堵。今早还好，路较为通畅。但一辆小车疾驰而过，溅起了一波污水，我急忙用雨伞挡一下，身子虽免受“泼墨”，而污水还是溅到我的裤腿，把皮鞋也弄湿进水了。小车扬长而去，留给我的是无奈、不爽和冷意。
　　雨下着，风刮着。我缩着脖子，压低雨伞，把头埋在伞下，慢慢走着。不时，还前后望望有没有疾驰而来的小车，随时做好躲闪的准备。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路口。突然，眼睛一亮，发现路边一个大店里闪出一个披着一袭红色上衣的人影。定睛一看，是位长得清秀、丰腴且肤色白皙的少妇。少妇可能是冬眠不觉晓，散发披肩，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红色上衣之下还露出裹着浅色紧身睡衣的窈窕身段。在飘渺迷幻的冬雨里，在冷冽刺骨的寒风中，这宛若“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之态的红衣女子美艳如花、楚楚动人、引人凝眸！
　　正当我深深陶醉于她的美丽之时，接下来一幕出乎我的预料，让我大跌眼镜、膛目结舌，把我的情绪从沸点降到冰点。
　　只见她一手打着小伞，一手提着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突然，她用力把袋子往路中央一扔，薄薄的袋子不受力破了，废纸、果皮等垃圾一下子在路中间散开来。此时，一辆路过的摩托车的车托正好把塑料袋挂住，袋子里剩余的垃圾随着摩托车沿路撒开，在街上排成一列刺眼的垃圾带，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少妇好像生怕被人看见，赶紧三脚并两步往回走。而她没想到，这一切刚好就被我撞见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怔住了，不禁发出一声“啊！”的声音。
　　那红衣美少妇听到我的发声后，回头看我一眼，我们眼睛对到一起。这时，我发现她突然瞪大着眼睛，眼光逼人，嘴巴撅得翘翘的，那眼神、那嘴型，毫无疑问是在告诉我：“别多管闲事！”她就差指手跺脚骂出声了！
　　惊愕之中，我撑着雨伞的手不觉松歪了一下，冰冷的雨滴打到我的头上、脸上、脖子上，我不禁倒吸了一股寒气！身子好似突然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底，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我再回头一望，女子已经不见，店门也已经关闭。
　　我一时不知所措，呆呆站在那儿。心里想着，这世上美好的东西咋就说变就变呢？那位少妇刚在我心中明明是那么美丽，怎就一眨眼变得如此丑陋呢？我陷入一片迷惘之中！
　　若不是女子不见了，若不是我怕惹来大麻烦，我真想问少妇几声：你把干净留给自己，把肮脏抛给别人，你就心安理得？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外面的世界还会有精彩吗？当外面的天空都一片浑浊时，你家里能容有清气？……
　　此时，我忘了撑正雨伞，任由雨滴继续往我的脸上打、冷风往我的怀里钻。
　　我的脑海里，不禁回放起我所见过的一些诸如此类的丑陋画面：傍晚在散步时，经常遇见有人牵着狗让它当街排便；路过环城路某段时，一位妇人把药渣倒在路中央；路过一路口，一位中年男子提着一袋垃圾，垃圾桶就在前面几米远，他也不靠近，用力一扔，垃圾丢不进桶，散落一地，而他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到江滨公园散步时，绿草坪上、石凳下丢着许多饮料瓶等生活垃圾；登山时，一坨人粪暴臭在山路边；一夜焰火灿烂、鞭炮爆响后，不少地方的地上烟花爆竹的残留物几日无人清理……
　　同时，我心里还不断冒起一个个问号：谁来管管这垃圾当街倒等不文明的行为呢？我们的城市管理是否科学规范和依法严格？而我们每位民众在自己的文明举止上，是见贤思齐、还是跟着陋习而随波逐浪？……
　　“叭叭……”，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把我从迷惘和沉思中惊醒，我赶紧扶正雨伞。但此时我的头发已经全湿了，雨滴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受冷的我禁不住连连打着喷嚏......
　　班还要上，路还要走。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用手轻轻抹掉脸上雨水，带着与冷雨天一样阴沉而迷茫的心情，迈着蹒跚的脚步，在风雨之中踯躅而行……
　　　 赞 　　　　　　　　　　　　　　　　　　　　　　　　　(散文编辑：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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