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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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妈，我错了……”
　　
　　我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几个字，还接着掌声。
　　
　　这些话我每天不知道听多少遍，幸好我肠胃好，才不至于呕吐不止。无聊的声音披上羊皮我就看不出它是狼吗！若不是交通拥堵，我何必提前出发，导致我提前到达，结果就是又听见这句话。
　　
　　我可不想离开这里到处游荡，令牌上时间写得清清楚楚14:31。我早到了十二分钟，也不会耽误了一秒。我看看门牌“407”不错，就是这间，就进去里面等着……
　　
　　我的职业就这样，每天跑来跑去，一分一秒不得差错。
　　
　　嗯！这个屋子很小，或者说人多，总之我感觉挤。只能站在3个护士身后，这个角落倒是宽敞。
　　
　　屋里四张床：47号床躺着老头，肯定和我没有关系；48床一个13岁的小姑娘，也和我没关系；49号一个瘦弱的男青年，就是他；50号是个老太婆。
　　
　　“49号，男，30岁，李琪……”看着病床上的号牌我是在告诉你们就是他。其实我都不用看号牌，我知道他，要不然我干嘛来这里。
　　
　　“你为什么想到这几个字？”站在我前面的女护士问道。
　　
　　“这几个字我23年前就想到了，一直尘封在心里，再不拿出来它就没机会了见光了。”49号床的李琪回答着，眼泪像蒸锅上的水珠要掉要掉的。就这样他还用这双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老太太，两人拉着手。
　　
　　我告诉你——老太太是他妈！这些我都知道，要不我来这里干嘛……
　　
　　“那时我七岁，一个夜里，我肚子疼，上了好几次厕所。妈妈给我了我一颗药，我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接过药就丢到地上，还冲妈妈吼：‘我不吃，你不要再给我拿啦。’说完爬上床一个人面壁生气。
　　
　　背后的妈妈也许出去了吧，空气中静悄悄的。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更记不得为什么不想吃药。哎，我很任性！几分钟后我转过身，妈妈不在，我下床寻找着刚才丢药的位置，肚子真的很疼，我只想赶快找到捡起来吃了，希望它能有用。可惜找不到了，我失望或者应该是后悔，但是我仍旧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把它丢了。
　　
　　妈妈过来了，站在我身后说：‘不要找了，怎么找得到，找到也不能吃了。给，吃这颗！’我还是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我不想吃嘛，苦死啦！’妈妈还是哄着我，我最终接过药吃下。妈我想：‘说我错了。’”李琪看着老太太，回忆着他的年少轻狂，言语里充满悔恨自责。
　　
　　我可以作证他此时真的悔恨，因为我知道，要不我来这里干嘛，如果你不相信我，你看看他那暗黑的脸上哗啦啦的泪水……
　　
　　47号床的老头下床朝我走来，他要来抢我这片宽敞的地方。让给他，我可不想和他站在茅厕里。
　　
　　“今天的：‘我有心里话想对您说’结束，感谢49号床的李琪给我们分享了他的心里话，我们祝他早日康复吧！”护士的落幕语募集了掌声，是送给李琪的，或许也是送给每个病人自己，他们都希望自己早日康复。
　　
　　护士们离开了，我总算决得一丝宽敞。
　　
　　李琪看到了我，我就站在他前方，他给我一个眼神，让我稍等，我当然乐意而为，墙上的钟才14:26。
　　
　　李琪握着老太太的手，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不信你听他真的这么说了。
　　
　　“妈，我想您！小时候真是惹您生气了，12岁时的我还不懂事，老是吵着要买辆自行车，那时家里那么困难，爸出了车祸伤了对方，你们每天那么艰难，我还是吵着您要买自行车，您没骂我，只是让我去外婆家吃饭。
　　
　　还记得上高中，您送我去学校，什么都不懂的我就巴不得您赶快回家，我自己可以好好感受这个没有家长的自由校园。哪知道，头天晚上我就想您想得哭了，在寝室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感觉很害怕睡不着。放假回家，还老和您顶嘴，学会杂志里的几个词句，就大言不惭的说您没见识。
　　
　　大学毕业就留在这繁华都市打拼，没想起给您打几个电话，总是您给我打来，我留给您的是不耐烦的语气。每年春节才会回家一次，我都呆不住家，老想着假期赶快结束我好回到繁华都市，我都没有好好看看您的脸，以至于我拿起画笔都无从下手，我的脑海和画纸一样白。妈，我错了！”李琪一口气说完，眼神瞟了我一眼，像喝下毒药，正在寻找解药的眼神。
　　
　　我可以不是医生，这里就是医院，如果他们都没有后悔的解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中毒。
　　
　　看看时间吧14:30，我叫了一声：“李琪”。
　　
　　他转头看着我，手紧紧握着老太太“我是李琪”他认真回答我。
　　
　　“生辰：乙丑年甲申月戊申日申时”我接着说道。
　　
　　“是的”李琪回答。
　　
　　看看，我都知道吧！要不我来这里干嘛……
　　
　　14:31
　　
　　407病房“嘀……”的心电图仪声中，李琪跟在我身后离开了49号床，离开了他黝黑瘦弱的躯壳，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背影。
　　
　　正如我每天跑来跑去的工作一样，我重复问着每个新来的“你在后悔吗？为什么现在才后悔？”
　　
　　答案一如既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