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狼夜话（154）

　　今（10）日，笔者撰文赞扬了今天的全国疫情实时报道统计数据“做得很漂亮”，并喜闻主席已于今天上午乘飞机抵达湖北省武汉市，考察湖北和武汉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立即联想到网上反映武汉疫情的新闻报道定会极多。

　　果然不出所料！

　　有网友发帖问：“已去世‘吹哨人’之一李文亮医生所在的武汉中心医院，又有医生去世了。目前，该院已有医护四死四病危、三百人被感染。难道没有人会为此负责吗？”

　　还有医生家属网友发帖说：“今天所有的医生群都在难过，都在说武汉市中心医院的真实情况。现在的疫情没有那么紧张了，有些帐也该算算了。中心医院的现象不是特例，好几个我知道的医院都是这样。‘人血馒头’好吃吗？”

　　更有武汉中心医院眼科医生网友，在发布悼念刚染疫逝世朱和平医生的帖子中说：“不知道医院会不会出公告，但至少我还是要让您被大家知道。我们科在医院没有什么存在感，向来低调，但是低调并不能成为别人忽视的理由，更不能忽视您！都说我们科的人老实，这个世道，偏偏喜欢欺负老实人！”

　　该帖还诚恳地说：“不要感恩，不要表彰，‘我们一个小小的眼科’，竟然能牺牲3名优秀医生，这是怎么样的悲壮！是何人造成的？武汉市中心医院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不仅裹挟着病毒，更夹杂着毫无医学素养、尸位素餐的官僚。中央调查组，我想看看你们的调查结果。最起码，能让逝者安息吧！”

　　有网友发帖说：“武大女博士染疫留下遗书，三天后去世。这位武大女博士今年刚刚31岁，是从贵州贫困大山中走出来的贫困生；曾是贵州省理科状元，被公费派往英国牛律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因怀念家乡回到武汉大学读博士，今年应该博士毕业，然而却染疫而离世。”

　　该帖写道：“必须把武汉人民受到的苦难，放到全世界人民都能看到的地方，是为了让地球上的物种受到警示，即这个灾难降临人间时的痛苦！因为它所到之处，无数人死亡，精神崩溃，无比绝望！我说的全是实情。不能让武汉人的血白流！”

　　以下，是笔者在那位武大在读博士生遗书中的摘录：

　　“我是一位武大在读博士生，再差几个月通过论文答辩后，我就要毕业了，去实现我所有的梦想和许诺啦！ 这个春节假期我没有准备回家，学业到了关键时刻，父母亲都能理解我。快过年了我已习以为常，在外边因为学习经常不过假期，也没有过节的习惯了。”

　　“自从十八岁考入武大己经十二个年头了，从来没有上过一次街，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是二姐从贵阳将她己穿过时的衣服寄给我，反正冻不着就行。方便面和食堂的饭吃饱就行，我从来没有一个男女朋友，同学们在背后给我送了个‘冷面观音’的悼号。管它了，我一直在学习，图书馆的阿姨给了我一把钥匙，她要回家，让我替她锁门。”

　　“快过年了，这几天浑身疼，无力，咳嗽。以为感冒了校医给了些药，我就这么满不在乎地有一顿无一顿地吃药，还坚持着学习，有时候就是通宵。越来越不行了，被送进医院，心里想就是个感冒嘛！边治疗边学习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后来隔离了，医院医务人员全副武装，防护隔离服，面罩全部带上了，仿佛大兵压境我才心里有了阴影。”

　　“死亡在偷偷地向我走来。 我是个贵州贫困大山中走出来的贫困生。高中毕业时我获得贵州省理科状元，以715高分被录取到武大就读。家庭困难，全家为了我上学，老爸卖了家里唯一的一头水牛，二姐过早许配给别人送来八千元的彩礼钱，在深圳打工的大姐四年没有回过家。我是祖辈几代人都没有过的第一位高材生。”

　　“我入学后一直怀着一颗报恩的心，不知疲倦地学习，全额享受奖学金，还得到社会一些不知名恩人们的资助。大三时因为我的成绩全校第一，全国还排名榜首，被公费派往英国牛律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拜读在世界顶级恩师实验室，攻读研究人类生命专业，毕业后我怀着一颗报效祖国，报答养育我的父母亲，回到了我的母校武大。”

　　“现在属于我的时间不多了。虽然病房医务人员叔叔阿姨们在不断地鼓励我，但我心里明白无情的病魔要从这个世界上把我掠走。远方的父母，还以为她的不孝之女在不倦地学习，还在做着博士荣耀的美梦！我欠你们的太多了，还指望回到大山里给那些贪婪渴望知识的孩子们上一堂课呢，还有多少个来不及报答并不知名的叔叔阿姨们对我资助。”

　　“我对不起你，我三十一岁的老处女，深爱在心底的那个他！我连一个吻都没有来得及留给你，但你如果是我深爱的人是个男子汉的话，可不能忘记我俩在宁静的海湾、夕阳的余辉下互订的那个信誓！无论学业何时完成，都要回来报效祖国！”

　　“我就要迈过奈何桥到所谓的天堂去了！我顿觉生命的珍贵！多么怀念渴望生活！短暂的三十一年！我自愧怨恨我自己！我欠世界的太多了！父亲还在无休止地劳动，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母亲一辈子没出过大山，我还应承你，我毕业后带你去祖国的各地、遥远的大世界各地去旅游！”

　　“我走了，不要为我伤心，不要让我小看你！要做个好男儿立志在四方，奋力拚搏，永远是我心中的那个你！你会做出举世瞩目的成就！记住不要忘记告诉我和你分享，我已把手机漫游过去了！”

　　“深爱你，我真对不起你！要知道是这样，我们也能早结婚，不对，那我才铸下弥天大罪了，那个小生命才让我扯心挂肚了死不闭目啦。别了！亲爱的！活着真好！祖国太可爱了！报效祖国！孝顺父母！大爱无疆！别了武大！中国必胜！一个远去天堂的弱女子，二月二十日日于武汉。”(注：姜某某，女三十一岁，武汉大学就读博士生，于二十四日凌晨四时去世)

　　笔者敢于对天发誓地告诉网友——在边读边摘录这份遗书之时，我年老而脆弱的心脏真的感到阵阵剧痛，而且泪雨滂沱几度哽咽，心中在无声地呼喊：“苍天不公！天嫉英才！何不将老朽这半条命索了去，换回不该早殒的她？”

　　再去方方的《武汉封城日记》中看看，有无相关医护遭殃的信息。果然在她3月9日的日记中有着，摘录少许于下。

　　“收到医生朋友发来信息，从字面便能看到乐观情绪。新增确诊病例进入低位运行期三天，而且持续下降；新增疑似病例一直都处在低位运行中。医护人员也正以最好的方案进行救治，期待他们能坚持下去，尽快好起来。”

　　“多灾多难的中心医院，在今天去世的人员中，又有他们的一位大夫：眼科医生朱和平。而在此前，眼科医生李文亮于2月6日晚上去世；甲状腺乳腺外科主任医师江学庆于3月1日去世；眼科副主任梅仲明于3月3日去世。迄今为止，中心医院已经去世了四位医生，其中有三位在同一科室。据说重症名单中，还有几位中心医院的医生。在如此惨重的伤亡面前，人们不禁追问：中心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医护人员倒下？”

　　“今天的医生朋友在他的短信还另写了这样一段话：“困城中的900万武汉人民及100万外地人民，滞留在外有家不能归至今没有统计数字的被歧视的无数武汉人民，驰援湖北及武汉的4万2千多英勇战士，14亿没有恢复正常生活秩序的中国人民，已经精疲力竭，确实承受不起了。”

　　“而另一位医生朋友则说，从热线来电关注的问题情况看，民众担心的主要问题从病毒感染转变为何时复工，以及复工之后的防护。大部分民众目前无法复工，甚至失业，巨大的经济压力产生极大的焦虑感，可能会导致消极情绪甚至心理危机。祈盼所有的灾难尽快结束吧。”